

当科创的星辰大海照进现实的商业土壤,理想与生存、技术与市场、研发与管理,构成了一道道关乎生死的“必答题”。如何让闪耀的技术不再湮没于漫长的产业化征程?那些穿越周期的企业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理性与智慧?
近日,复旦大学管理学院与中国新闻社联合出品的《破界者说》第一期正式推出,镜头聚焦于破界前的关键一刻,直面科创企业起步时无法回避的“灵魂拷问”,这是个体的征程,也是这一代中国科创人的集体画像。他们与复旦管院的智者同行,在理论与实战的碰撞中,寻找属于自己的突围之道。
自2020年启动“科创战略”以来,复旦管院始终关注那些敢于创新、勇于实践的科创人群。学院持续推动“管理赋能科创,管理引领科创”,启动复旦科创企业家营、复旦MBA科创青干营等项目,培养“懂科技、懂市场、懂管理”的科创领军人物,帮助他们在复杂的市场环境中走得更远,成就科创企业的长远发展。
本期节目中,复旦大学管理学院教授钱世政与复旦科创企业家营十期学员、太驿微行联合创始人张宇宁展开对话,共同解码科技创业背后的生意经,探讨如何在科创道路上跨越技术与市场的鸿沟,推动创新成果的落地与转化。



钱世政:
在我的理解中,低空卫星通常是国家级的战略项目,作为一家民营企业切入这样高门槛的领域,你目前碰到的瓶颈是什么?
张宇宁:
我们成立公司做“超低轨AI卫星”,最初的构想其实非常简单——抓住航天领域未来发展的两个关键趋势:一是让卫星飞得更低,也就是“超低轨技术”;二是让卫星更“聪明”,让它具备AI能力,能实时做判断、做决策,这就是“在轨 AI”。
然而,真正成立商业公司后,我们遇到了不少困难。以前承担国家任务时,要做什么往往非常明确——造一颗卫星,完成工程技术指标就好。但现在作为一家商业公司,我们的团队资源有限,不仅需要解决科学技术问题,还要处理涉及客户关系、社会价值、ESG(环境、社会和治理)、政府管理、环境污染等问题,这些我以前并没有深入思考过。
这也是为什么我决定参加复旦科创企业家营的课程。我努力将自己转变为一个“斜杠青年”,同时招募更多来自不同专业领域的人才,帮助我们应对这些复杂的跨学科难题。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打造一颗能够为客户创造实际终端价值的卫星,也希望更多有超低轨AI卫星需求的客户,能够支持我们这样的民营企业。
钱世政:
你的目标客户是什么样的?
张宇宁:
我心中有一个理想客户的画像,也一直按照这个标准来寻找合作伙伴。我们的理想客户要具备三个特征:第一,客户带来的应用场景体量要足够大;第二,场景要和航天技术有完美的匹配;第三,客户及其产品有足够的支付能力。
钱世政:
你刚才提到的其实是硬核科技企业创业过程中常遇到的问题,也是许多创业者面临的共同痛点。首先是技术与场景的错位。从技术经济学的角度来看,投入与产出的不对称往往是一家初创企业无法承受的。其次,我们都希望科技创新能推动社会进步,这也是科创创业的底层逻辑。
我认为你的项目非常有价值。举一个例子,2015年我们发射的卫星距离地球大约700公里,而你现在的技术已经能够实现卫星距离地球仅100公里。另外,过去的卫星基本是“有眼无脑”,只负责把信号传送到地面;而现在你们公司研发的卫星都是“有眼有脑”,具备自己的算法,应用价值比10年前发射的卫星高得多。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这种卫星技术是否能应用于农业植被管理、灾害监测,或者三维城市监测等领域?
张宇宁:
我认为卫星行业的一个独特优势是,能够在大范围内使用统一的度量标准来进行地图的三维重建。
低空经济飞行器与传统车辆不同。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只需要通过平面的二维地图来进行导航和定位,但无人机则需要三维地图。例如,每个建筑的暴露面、防护区是什么样的?道路应该如何规划?成千上万的无人机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如何协作?这些问题的解决都强烈依赖于精准的三维地图。
钱世政:
随着低轨卫星的应用,三维空间的概念开始逐渐浮现。我们需要从更多维度来推动智慧城市的建设。今天的对话虽然没有找到完美的答案,但我们一起探讨了当前科创企业面临的痛点,以及我们共同的诉求与期望。希望通过这样的讨论,能够引起更多人的共鸣和共识,并为市场和项目创造更多的机会,同时让资本市场培养起对这些项目的耐心。
张宇宁:
我参加过很多路演,尽管我们的商业计划书(BP)在不少场合都受到质疑,但我依然希望能借助复旦管院搭建的平台,解决一些宏观层面的问题,并找到具体的、可执行的微观答案。
在我看来,复旦管院为我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关键词,那就是“生意”。我参加复旦科创企业家营,主要有两个原因。首先,现在我们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如何将技术转化为生意,也就是商业价值。其次,我希望通过在复旦管院的学习,能够理解投资人是如何思考的,以及他们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投资思路。
我的目标是把我们的“确定性技术”转化为“确定性订单”,并通过这些订单获得“确定性融资”。去年9月,我们顺利拿到了2500万的第一轮融资,这是一个重要的开始,但我们清楚地知道,国家每年发射的卫星大约只有200多颗,市场空间有限,挑战依然巨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钱世政:
复旦管院不是一个科技学院,我们的角色是赋能。科创,是一个试错纠错的过程;投资,是价值发现的过程;融资,则是风险资产定价的过程。对于搞科技的科学家来说,他们的追求是探索;而我们管理学院要为科技创新做什么?不是去培养硬科技,而是帮助企业家用最快的速度、最经济的方法和最短的路径来梦想成真。同时,商业模式的更新并非凭空产生,商业模式必须与硬核科技相结合。科技与商业的结合,最终不是追逐利润,是创造价值。我相信如果这两者完美结合,中国一定能诞生伟大的公司。
来源 | 中国新闻社
整理 | 仲蕊
编辑 | 徐玉茹
责编 | 胡伟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