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项研究齐登顶刊:发现数码产品最佳“上新策略”,优化专业“众包”采购方式 | 登顶

近日,复旦大学管理学院信息管理与商业智能系张妮拉老师与合作者合作的论文Consumer evaluation of digital device innovations: Disentangling effects of novelty and familiarity在线发表于顶级期刊MIS Quarterly。

Framing of seeker-generated information and new solver participation in open innovation contests: An empirical analysis of the temporal effects在线发表于顶级期刊Information Systems Research。
 
 
 
/ 教授说 /
 
关于研究
 
数码产品越做越“卷”真的有用么?
创新的时机与搭配才是胜负手
 
在智能手机和各类数码设备的不断竞争中,厂商们似乎进入了一场永不停歇的创新竞赛:镜头像素一次比一次高,硬件配置一年比一年猛,系统里也不时冒出让人目不暇接的新功能。然而,消费者真的需要如此密集的创新吗?当新技术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陌生时,用户是兴奋,还是犹豫?基于来自电商平台的大规模用户反馈,一项研究给出了令人深思的答案。
 
研究团队发现,消费者对“创新”的态度并非简单的喜欢或排斥,而是高度依赖推出时机以及软件是否能真正帮助用户理解并使用这些新功能。尤其是在硬件升级越来越频繁的当下,产品的体验往往不是由单一的硬件决定,而是由硬件与软件如何协同塑造出来的。
 
更值得注意的是,研究区分了两类硬件组件:一种是人人都熟悉、关系体验基础的主导型功能,例如拍照、电池续航、通话质量;另一种则是更具探索性的非主导型功能,比如早期的面部识别、AR摄像头、或增强交互的感应模块。看似都是“升级”,但放在用户的手里,效果完全不同。
 
对于那些消费者高度依赖的主导型功能,越早更新越能赢得好感,但前提是软件必须同步跟上。只有当系统操作、界面体验、算法能力也被一并提升,硬件升级才会真正转化为“更好用”。反之,如果手机装上了更专业的镜头,却仍然搭配老旧的软件界面,用户往往只会觉得“参数很厉害,但体验没变”。这类硬件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软件有没有把它“解释清楚”“用起来顺手”。
 
但对于那些更新鲜、更前沿的非主导型功能,情况就完全不同。研究显示,晚一些发布往往更能被市场接受。原因不在于用户不喜欢,而是在于消费者需要时间去理解“为什么需要它”。如果在功能还很陌生的时候就配上大量软件提示或复杂的交互流程,用户反而会因为被不断提醒“这很新”“这很特别”而产生距离感,甚至觉得自己“不太能驾驭”。某种程度上,这类创新越用力强调,越容易让人退缩。
 
所有这一切共同指出了一个关键趋势:真正能打动用户的不是盲目的“堆料式创新”,而是能够让消费者自然、顺畅、无负担地体验到新功能的整体设计。硬件的推出时间需要拿捏得当,软件的支持力度也必须配合得宜。对于数码设备厂商而言,未来的竞争不只是技术跑得有多快,更是如何在“新颖”和“熟悉”之间找到合适的平衡点。能否让创新在恰当的时刻、以恰当的方式出现,将决定消费者的接受度,也将重新塑造这一行业的竞争格局。
 
 
提升“大浪淘金”成功率的“语言技巧”
 
开放创新平台是一种类似“众包”形式的专业、短期项目/服务采购平台,是企业寻找创意与技术解决方案的重要渠道。从海报设计、品牌视觉到技术开发,企业只需发布需求,就会有来自全球的自由职业者提交方案并竞争入选。
 
Upwork、Freelancer 等平台在海外广受欢迎,国内的猪八戒、威客等也已经形成成熟生态。然而,看似简单的“发布需求、等待投稿”,实际上隐藏着一个关键问题:企业究竟该如何写需求说明、如何给反馈,才能吸引到最合适的创作者参与?信息写得太宽泛,可能吸引不到专业人才;写得太具体,又可能吓跑潜在参与者。怎样才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这正是这项研究想回答的问题。
 
基于开放创新平台的大规模真实数据,研究团队将报酬水平、项目难度、项目周期等因素全部控制,只聚焦企业在发布项目信息时的“表述方式”,以及在筛选投稿时的“反馈方式”,并观察这些沟通策略如何影响自由职业者是否选择加入比赛。研究发现,影响投稿者参与意愿的不是企业愿不愿意给钱,而是企业怎样说话。
 
以企业要招募设计师制作一张产品海报为例,假设整个招募周期为10天。研究显示,在项目刚开始的阶段,企业不必写得过于具体,也不需要暴露太多个人偏好。留有一定“开放空间”,反而更能吸引新的创作者加入,因为这种模糊边界给了设计师更多自由度,也更容易激发他们的创意。许多设计师在招募早期都有充裕时间尝试、迭代,因此宽松的要求不会让他们恐惧,反而愿意提交尝试性的作品。
 
然而,随着截止日期临近,情况完全不同。当剩余时间不多时,如果需求依旧过于模糊,设计师往往会因为“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而选择放弃参赛。临近截稿的潜在投稿者对时间成本高度敏感,他们希望明确知道“我是否能在短时间完成你想要的作品”。因此,在招募中后期,企业需要明确而具体地写出自己的偏好与要求,例如对风格、色彩、布局的明确指示,反而更容易吸引新的应募者加入。
 
除了需求描述方式,研究也发现企业的“反馈语气”扮演关键角色。招募初期,较委婉、宽松的反馈方式(例如告诉设计师“可以尝试不同思路”)会让更多人愿意继续参与;但到了后期,企业必须更直接、明确地指出哪些设计不可接受、哪些元素必须修改,否则投稿者在最后阶段会因为缺乏清晰方向而难以推进工作。
 
整体来看,这项研究揭示了一个直观却长期被忽视的事实:在开放创新平台上,企业想吸引更多、更优秀的创作者,并不是“把要求写清楚”或“把要求写开放”其中一个选择,而是要根据时间节点动态调整沟通策略。早期宜开放,鼓励创意;后期宜精准,降低不确定性。而企业在筛选作品时,也需要在“宽容探索”与“明确指令”之间灵活切换。
 
这一发现不仅能为企业优化项目发布策略提供直接指导,也能帮助开放创新平台改进工具设计,例如根据项目所处阶段推荐更合适的文本提示、自动优化需求表达等,进一步提升项目成功率。
 
下一阶段,我将延续目前在数字化创新领域的研究方向,重点关注人工智能技术引入后,数字化创新模式可能发生的变化,分别从企业和个人两个角度进行探讨。企业方面,分析不同类型互联网公司在创新方式与效果上的变化;个人方面则关注自由职业者及在线众包平台在使用AI时的行为差异以及对创新质量的影响。
 
 
科研心声
 
科研是一条耐心、坚持与好奇心并行的路
 
回顾自己的研究路径,我始终关注一条主线:新技术如何改变个人行为、企业运作和社会运行方式。这个方向注定要求研究者保持前瞻视角,因为无论是人工智能、数字化平台,还是不断迭代的互联网业务,变化都极快,只有持续捕捉最新、最具潜力的趋势,研究才有价值。
 
很多人问,研究课题是怎么找来的?我自己的方法可以概括为‘三个多’:多阅读、多发现、多思考。阅读不仅包括论文,还包括科技新闻、商业报道、行业分析,这些往往比想象中更能激发灵感。发现则来自对日常生活细节的敏锐捕捉,例如,当你随手点开外卖应用,可能会注意到界面突然做了视觉弱化或流程优化,这背后是算法调整?是用户行为变化?还是平台策略转向?有时,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成为一个极具研究潜力的切入口。而思考则是把这些碎片化观察系统化,将感兴趣的现象转化为真正值得探讨的研究问题,进一步分析背后的逻辑与机制。
 
我一直鼓励学生在灵感萌发时就把想法拿来讨论,因为好的研究往往来自最初的好奇心。以我最近正在修改的一篇论文为例,研究方向是我提出的,但真正让研究生动起来的,是一位本科生合作者的细致观察和兴趣。对我而言,这是一次愉快的合作;对同学而言,则是一段扎实的学术训练,为未来的科研道路奠定基础。
 
当然,科研从来不是一路顺风。最大的挑战往往不是技术难度,而是不确定性。你可能花了几个月收集数据,结果发现完全不符合预期;可能辛苦建立的模型结果不显著,只能推倒重来;可能被审稿人连续多轮要求解释、补充、修正,投稿周期一拖再拖。尤其是在我负责的研究方向中,数据量往往非常大,清洗与分析本身就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耐心。论文提交后,有时需要经历两三年的修改周期才能见刊,这对研究者的韧性是现实且严峻的考验。
 
即便如此,我仍然认为科研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不断“看见”问题并试图理解其背后的逻辑。每一次捕捉到新现象、每一次建立更清晰的因果路径、每一次用数据解释复杂现实,都会带来一种独特的成就感。科研是一条需要耐心、坚持与好奇心并行的道路,而正是探索世界运作机制的乐趣,让我愿意持续走下去。
 
 
快问快答
 
Q:迄今为止用时最长的一篇论文是多久?
A:9年。
 
Q:有没有论文被拒的经历,当时的心情是?
A:很失落。
 
Q:研究遇到瓶颈时如何调节?
A:做多运动,例如打羽毛球、徒步。
 
Q:科研工作者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A:好奇心和坚持。好奇心是出发点,坚持是实现的过程。
 
Q:用两个词形容科研对人生的意义。
A:探索、成长。
 
Q:请为同学们推荐一本好书吧!
A:《黑天鹅》,作者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
 

关于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登顶”系列

科研,是复旦管院立院之基石,发展之引擎。多年来,来自学院的研究成果持续不断发表于全球各大顶级学术期刊。这些优秀的学术论文是如何诞生的?这些研究又为社会发展带来哪些启迪?2024年9月起,复旦管院推出特别策划 “登顶”栏目,陆续邀请发表顶刊论文的老师们分享科研故事,解码“顶刊论文是怎样炼成的”。 期待这些理性思考和真诚心声,助力有志投身科研的同学们更进一步,不断“登顶”。至2025年,“登顶”系列已发布15篇文章。
 
 
复旦大学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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